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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震东:身份、仪式与表述

时间:2019-11-23 20:51来源:历史百家乐
Identity,Ritual and Representation:An Anthropological Reflection on theInternet Sub-culture in the Microage 作者简介 :吴震东,博士,中南民族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讲师。邮编:430074 原发信息:《民族艺

Identity,Ritual and Representation:An Anthropological Reflection on the Internet Sub-culture in the Microage

作者简介:吴震东,博士,中南民族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讲师。邮编:430074

原发信息:《民族艺术》2016年第20165期

内容提要:网络亚文化是在主流文化观念和政治意识形态下所分离出来的边缘性文化形态。随着“微时代”的来临,网络亚文化带着先天的风格化、个性化因子在“微动力”的作用下呈现出流动性与连续性,并以“边缘”的姿态与主流文化“中心”相并置。人类学是以探索人类自身行为而寻觅文化意义的学科,在人类学的视域下对“微时代”的网络亚文化进行研究,旨在“文化相对观”的层面上纠正主流文化对亚文化的负面和偏见,并从“对象本体”到“视域方法”的层面上反思其中关乎身份、仪式及其亚文化表述的问题。

关键词:微时代/网络亚文化/人类学/身份认同/亚文化仪式

标题注释:

中南民族大学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项目“艺术民族志的诗学阐释观”阶段性成果。

一个时代的诞生往往伴随着技术的革新。“微时代”的来临表征着“微博”“微信”“微电影”“微小说”等媒介传播方式已融入大众生活。通过便携式的移动终端,人们得以高效便捷地完成以往复杂的生活需求。以往所推崇的“宏大”叙事已渐式“微”。社会生活在“微动力”的渗透下,新的文化样式得以产生,如手机贴吧、公众微信、微博等已成为人们生活中习以为常的“自媒体”平台。新媒介的使用不仅使文化的生产和传播有了不同于以往的路径,也建构了一个新的知识视域和社会群体。人类学负以文化研究为名,那么如何从人类学的角度分析网络亚文化群体中“身份”认同的问题,“微动力”在其间又起到了怎样的作用?人们在网络空间所进行的亚文化实践也必然形塑了新的价值体系和行为仪轨,其中所涉及的“仪式”问题又当如何理解?在“微端”媒介与日常生活的双向渗透中,“人”与“物”的关系发生了怎样的改变,而在此基础上的“亚文化表述”又意味着什么?

一、身份与认同

在“微时代”,文化符号的信息交换,以碎片化、网络化、细节化、发散化及便捷化的方式呈现和传播。微端设备作为一种通讯媒介形塑了人们的日常生活,进而构建了具有共同经验的信息交换平台。从人类学的意义上来说,身份“Identity”大体上有两种含义:一是对于本体的澄清和认同;二是关于属性的分类,即对于具有相同性和一致性事物的认同和区分,而与它同根的动词“Identify”,本身就具有认同和识别的含义。从这个意义上说,“身份”与“认同”统摄于特定的概念域之中,最终指向具有集体性认知的社区团体。安德森这样说道:“只有当很大一群人能够将自己想成与另外一大群人的生活相互平行的生活的时候——他们就算彼此从未谋面,但却当然是沿着一个相同的轨迹前进的,只有在这个时候,这种新的、共时性的崭新事物才有可能在历史上出现。”①安德森所指的“新的、共时性的崭新事物”②即是一个团体,一个由特殊文化所晕染的“人造物”,它作为“想象的共同体”,而表征着具有社会心理学意义上的认知性事实。原本离散的个体在共同文化经验的铺陈下而完成关于群体的想象性建构,即安德森所说的“特定文化的人造物”(cultural artefacts)③。另一方面,共同体也同时加固了“文化”用以形塑个体行为的经验范式,而使得文化自身的固化和留存有了新的载体。文化导引着我们如何在特定的情景中行动,也帮助我们预判他人将会如何行动,在被动“引导”和主动预判的过程中,我们为他人所认同进而获得集体性的文化身份。

因此,进入一个团体就代表着一种新的文化身份的获得,也表征着对于另一种文化规范的实践。微端媒体与其说是将“认同”当作一种可供消费的商品,倒不如说它兜售和提供了新的场景性身份。主体借由网络微端的“身份授予”而实现特定文化圈层的拒斥性认同(resistance identity)。在曼纽尔·卡斯特看来,这种认同不同于合法性认同(legitimizing identity)所产生的公民社会,拒斥性认同所产生的是公社或社区(community)。④这种网络社区逐渐形成一种由亚文化为主导,不同于主流社会的边缘性团体,其文化空间更多地表现为以微端设备为支点,所交织出来的一个不受时空限制的、流动的功能性场域。在此场域中,宏大或正统的价值观及其规范为反思性、风格性的“地方知识”(local knowledge)所取代。在亚文化社区的影响下,受众主体产生了新的文化自觉,人们借由网络微端在虚拟和现实的两个世界中频繁地转换和游移。新近的网络流行词汇“屌丝”“高富帅”“白富美”等便表征着亚文化向主流文化的渗入,新的文化符码与实践体系也随之建立。受众一旦进入了一个网络亚文化社区,便进入了有着各异身份和阶层的虚拟社会。通过在网络社区中扮演不同的角色,而达到对于崭新文化秩序的实践。而由微端应用所带来的新秩序,则是对现实世界既存秩序的一种“反秩序”。主体在主流社会的“秩序”与网络亚文化的“反秩序”之间的张力和冲突下,达到某种“猎奇”的心理满足感;另一方面,也表现出亚文化的群体对于“集体认同”的心理匮乏,通过“反秩序”的行为而实现亚文化共同体的建构。例如,百度李毅吧,被网友戏称为“屌丝吧”,这类群体之所以用“撸管”“屌丝不哭”“站撸”等话语表明了对于“屌丝”文化标签的经验回溯和身份确认,以赤露的“生殖器”“手淫行为”来标榜自身的特质,其中不仅仅隐射着“理性”向“生理”的降格,也同样表征着对于传统规范及正统秩序的破坏和消解,以便从“破”中求“立”。

一旦进入了网络亚文化社群,便扮演着另一种文化角色,如果说“认同”塑造了“身份”,那么“角色”便是一种身份的展演与装扮。换言之,“认同”关涉着行为意义与集体经验的来源,它涉及了自我建构,是主体对于自身的行为意义和身份价值的象征性确认;而“角色”则是功能性的扮演。多重角色的扮演和切换,混杂了现实与虚拟的边界,而形成了“身份的间性”。在不同身份共存一体又相互影响的前提下,本体身份却处于流动而不稳定的状态。不同身份之间的切换,象征着动荡不安的流亡意识,对于身份认同所表现出的急迫与焦躁,所隐含的是角色主体寻找归属的“家园意识”。这种现象在很大程度上可归结为现代社会的“流动”性所带给人们的“异化”与“不安”。齐格蒙特·鲍曼这样说道:“‘流动的生活’与‘流动的现代性’密切联系在一起。‘流动的生活’,指流动的现代社会里易于存在的那种生活。‘流动的现代社会’指这样一种社会:在其中,社会成员开展活动时所处的环境,在活动模式尚不及巩固成为习惯和常规之前便已发生变化。”⑤人作为社会运转的生产部件周而复始地重复着机械化的劳动,人性在此过程中发生异化,而当下过快的社会节奏又形成了个体流动易变的生存状态。在“异化”与“流动”的双重交织下,个体的生存状态既枯燥乏味也缺乏稳定性,人们的生活被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恐惧与焦虑,惧怕为流动的社会所淘汰和抛弃。

诚然,与现代主义时期被轻易编入“结构”或“系统”的人群不同,“微时代”产生了更多的难民、移民与流亡者。亚文化群体由于其边缘性、不固定性、顽固性而被既定的秩序排斥在外。这成为一种双重性的悖论:一方面,亚文化人群不愿接受主流社会的价值评判和既定秩序,而寻求特定的文化空间进行“象征交换”与“符号消费”;另一方面,这些由亚文化人群所建立的文化空间也不为主流人群所认同,而被打上异类的标签。曼纽尔·卡斯特这样解释到:“由那些在支配的逻辑下被贬抑或污名化的位置、处境的行动者所产生的。他们建立抵抗的战壕,并以不同或相反于社会体制的原则为基础而生存。”⑥

此外,亚文化作为象征表意的符号系统而指涉着特定的意义,它本是被特定群体所创造出来的结果;但有些人则只是为了获得这一“符号”本身而并非其相对应的意义所指;换言之,他们需要的也许只是“意义所指”被中空化之后的“纯粹能指”。例如“屌丝”一词,本是特定人群所自嘲的词汇,意味着家境一般或者出身较为贫困的人群,其性格懦弱而善良、毕业于一般高校,且没有获得上层社会资源的能力,从事着一些平庸的工作而维持生计的人群,其年龄大约在20-30岁之间。然而,许多人并不属于“屌丝”所定义的范畴,却牵强地为自己打上“屌丝”的标签,甚至一些“00后”群体也跟风自诩,以标榜某种另类的时尚,带上游戏和玩乐的面具从而获得异样的心理满足。在此,文化符号不再与其象征所指有着稳定的对应关系,而是“屌丝”这一符号本身变为一种意义的消费品。

网络亚文化以其个性化、风格化和边缘化的方式,表述着与主流文化群体相区分的个性化经验。网络亚文化群体受到大众排斥而成为一种污名化的对象,如“屌丝文化”的发源地百度李毅吧,就被网友指责为“反”“黄”“low”,认为他们容易散播反动、色情和低俗的信息。如果我们采取人类学文化相对论的视域来观察这类群体,则能以价值中立的立场来剖析网络亚文化人群的生存景观。“从分析的角度来说,没有什么‘好的’或‘坏的’、‘进步’与‘倒退’的社会运动,它们全都是‘我们是谁’的特征。”⑦这也是我们采用人类学的研究方法,来透析网络亚文化的原因所在。因此文化研究者及人类学家,应为这些“流亡者”与“被边缘化”的人说话,并以“文化相对论”的视角来审视其社会行为和心理动机,进而在理解他者的基础上,对“他者”进行分析、阐释和引导。借鉴他们的视角而成为包容他们的“容器”。了解他者的差异,才能在澄清事实的前提上,区分出网络亚文化存在的意义与价值边界,“之所以一文化中任一对象都不能担保会拥有与另一文化相同的意义,就是因为各种文化在其信码——它们给世界划分、定级和指定意义的方法——方面是各自相异的,这种差异有时是根本性的。”⑧在接受对等性差异的前提下,我们得以完成一种文化对另一种文化的价值认同和概念转译。这也回应了文化多元主义所倡导的“沙拉拼盘”而非“锻造的熔炉”。如果仅以污名化的方式去排斥亚文化群体,那么这不啻是回到一种“文化帝国主义”的一元论、中心论的魔障之中。

由于人的社会实践与动物不同,那么人的感觉经验与心理认知也不同于动物,“人类的社会实践活动是探寻人类心理的最终基础和具体起源。”⑨微端网络工具的使用进一步加速了亚文化的生产,并使其成为关于特定人群的集体意识形态表征。“表征是一个过程,通过它,一种文化中的众成员用语言(广义地定义为任何调配符号的系统,任何意指系统)生产意义。”⑩通过象征集体性记忆的“仪式”或“巫术”,作为社会性的文化活动才得以留存和固化。因此,离开了人类学的方法和视域,则难以深入研究“微时代”的网络亚文化问题,关于其“正名”的实践也会沦为空谈。

编辑:历史百家乐 本文来源:吴震东:身份、仪式与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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