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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里尼案件》:德国年轻一代对战争的反思

时间:2019-09-28 18:13来源:历史专题
南都讯 记者黄茜发自北京近日,当代德国最受欢迎的作家封·席拉赫的小说《科里尼案件》由王竞博士翻译、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2月15日,封·席拉赫莅临北京侨福芳草地中信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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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讯 记者黄茜发自北京 近日,当代德国最受欢迎的作家封·席拉赫的小说《科里尼案件》由王竞博士翻译、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2月15日,封·席拉赫莅临北京侨福芳草地中信书店,与中国作家李洱一道,就《科里尼案件》和“在历史和传统间穿梭”的话题展开对话。

一个意大利老人的复仇

《科里尼案件》是一部引起了国际社会广泛关注的长篇小说。主人公科里尼是一名退休的意大利工人,在德国的奔驰公司做技工多年。小说开头,科里尼假扮记者来到柏林一家酒店,枪杀了85岁的德国企业家—众人眼中一个仁慈的老人—汉斯·迈耶,并且在他的脸上狠踩了几十下,直到鞋跟脱掉为止。

年轻律师卡斯帕·莱能被委派为科里尼的辩护律师,但科里尼从始至终对作案动机保持缄默。莱能经过多方调查,发现科里尼来自一个意大利的小村庄,在二战当中,他的父亲被当时的德军军官汉斯·迈耶当作有游击队嫌疑的村民杀害。

实际上,科里尼1969年曾试图将汉斯·迈耶的罪行诉诸法律,斯图加特检察院一度立案调查,但最终因为1968年联邦德国通过的一条极不起眼的《行政犯罪化的实施法》,让汉斯·迈耶以及其他德国二战犯逃过制裁。该法律规定,所有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德国军队犯下的针对平民的罪行,都超过追诉期。由此,科里尼选择了“法外制裁”。在悬疑小说的外壳下,《科里尼案件》背后揭示的是一个更沉重的话题:战后德国的司法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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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条被修改的法律的保护之下,很多带着乐趣杀人、在战争中实施屠杀的纳粹罪犯,在战后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封·席拉赫在对谈上说。而小说《科里尼案件》的出版,促使德国司法部成立了历史调查委员会,重新审定相关法律,还历史以公正。

没有哪个人“纯善”或者“纯恶”

《科里尼案件》让人想起德国的另一部关于二战的作品、本哈德·施林克的《朗读者》。巧的是,本哈德·施林克正是封·席拉赫在德国的法律教授。“我不仅上施林克教授的课,他还是我父辈一样的角色。”封·席拉赫说。

在封·席拉赫的认识中,《朗读者》在文学里处理的是德国人在二战的“第一罪责”,《科里尼案件》处理的是德国人战后的“第二罪责”。“第一罪责”指纳粹在战争中犯下的罪,“第二罪责”指战后通过法律手段包庇纳粹罪犯的行为。二者同样触目惊心,同样涉及到人性中最深刻和最复杂的部分。

作家李洱在对谈中指出,《科里尼案件》的主题说明德意志民族具有非常深刻的自省精神。他认为,小说中被杀的纳粹军官,在战后是成功的工业企业家,一个和蔼仁慈的老人。甚至杀害科里尼的父亲,也是战时按军规行事。而残忍复仇的科里尼,在生活中也温和正派。一个“好人”为什么杀掉另一个“好人”?我们怎么去评断一个人在历史中的行为?

“从某种意义上,《科里尼案件》提出的问题和《辛德勒的名单》一样重要。”李洱说。

律师跨界写作是德国的一个传统

封·席拉赫的职业是柏林的一名刑事案律师。他透露,自己从小就有当作家的梦想。“封”在德国是一个贵族姓氏,这个显赫的家族50 0年里出了无数个大律师。封·席拉赫自然也选择以律师为谋生之道。工作后,夜里经常失眠,他又重新拾起了写作的爱好。作品《罪行》《罪责》《科里尼案件》等如今已成为国际畅销书,在四十多个国家翻译出版。

律师跨界写作似乎是德国的传统。“在德国的历史上有很多法律界出身的人后来成了著名作家,可能对中国读者来说最著名的有两位,第一是歌德,第二就是《朗读者》的作者施林克。”封·席拉赫说。

在封·席拉赫显赫的家族史中,也有一段难以释怀的黑暗史。封·席拉赫的祖父是希特勒青年团的总书记,“德国最大的几个纳粹之一”。封·席拉赫坦言,虽然在法治社会,后代无需承担前代人的罪责,但这个姓氏就像刻在脑门上的印记,让他无时无刻不意识到自己的特殊身份,并对“这个国家和当前的社会怀抱一种异常的责任感。”因此,他才“用一生的时间写作了这本小小的书”,表达德国年轻一代对战争的反思。

据悉,《科里尼案件》已拍摄成电影,今年4月将在德国公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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